【玄牝之门】(77-78)_27小说阅读(8/13)

像有过一个。」

  青棠道:「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

  「脸没看清。」男人摇头,「他穿着碑吏常穿的灰袍,帽檐压得很低,声音
也有些哑。他问我老陶住在哪条巷子,我当时忙着修桶,随手给他指了路。」

  「什么时候来的?」

  「七八日前。」

  青棠将时间记下。

  男人看了看几人的神色,手掌在木槌上慢慢收紧。

  「老陶真惹上麻烦了?」

  青棠没有随口安慰。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先找到人。」

  男人点了点头。

  「他家门口挂着一截旧船板,很好认。你们往巷子最里面走就能看见。」

  陶隐的小院在第三条巷子的尽头。

  院门旁边果然挂着一截旧船板。船板被水泡得发黑,上面补过几次,钉痕叠
在一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院门没有上锁。

  青棠先抬手敲了两次。

  「陶隐,我们从照祭楼过来,有些事情想问你。你若在里面,先应一声。」

  院子里没有回应。

  青棠等了一会儿,才将门推开。

  「不要分开走。」

  绯月点头。

  「我会跟在你旁边。」

  院子不大。

  屋檐下堆着几块还没有修好的木料,矮桌上放着刨子、细锯和半盒钉子。工
具摆得很整齐,像主人前几日还在这里做过事情,只是临时离开,没有来得及收
拾。

  屋门也没有锁。

  青棠先走进去。

  陆铮跟在她身后,绯月最后入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个装衣物、工具的木箱。桌边挂着一件洗
得发白的短衫,衣摆还沾着水渍。窗户只推开一条细缝,潮湿木料的气味压在屋
里,散不出去。

  绯月走到桌边,脚步忽然停住。

  桌上压着几张纸。

  不是账目,也不是写给别人的信。

  每一张纸上都反复写着同一个名字。

  陶隐。

  第一张纸写得还算工整。

  到了第二张,字迹已经开始变乱。最下面几行的笔画拖得很长,有几个字只
写了一半,像写字的人坐在这里想了很久,却连自己的名字应该怎么落笔都快记
不清楚。

  绯月低头看着那些纸。

  「他一直在写自己的名字。」

  青棠走到桌旁。

  桌角还放着一段细麻绳。

  麻绳一头系着一张揉皱的纸,原本应该绑在手腕上。纸面被汗和水汽浸过几
次,已经发软,上面除了陶隐的名字,还写着住址。

  东南渠后。

  第三巷。

  旧船板院。

  下面还有一行字。

  若忘归路,请送我回来。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绯月看着那行字,声音慢慢低下来。

  「他应该早就察觉自己的记性出了问题,所以才把名字和住处绑在手上。」

  青棠打开桌边木箱。

  第一只木箱里都是修船用的工具。

  第二只木箱放着几件叠好的旧衣,角落里还有一个巴掌大的小布袋。青棠将
布袋拿出来,解开袋口。

  里面没有骨签。

  只有薄薄一层灰白粉末。

  绯月看见以后,眉头皱起来。

  「这个颜色和存签房里的骨粉很像。」

  青棠没有直接用手碰。

  她把布袋放到桌面上,取出一张干净纸片,将袋口残留的粉末轻轻倒出来。

  陆铮站在旁边。

  龙鳞令贴在掌心,忽然传来一点很轻的寒意。

  与沉鳞道里的水门不同。

  那不是明显牵引,更像令牌碰到某种熟悉却极淡的气息,短暂醒了一下,又
重新沉下去。

  绯月注意到他的动作。

  「龙鳞令也有反应吗?」

  「很弱。」

  陆铮低头看着那些粉末。

  「这里留下的东西不多。陶隐应该已经离开几日了。」

  青棠把粉末包好。

  「先问下邻居吧。」

  隔壁住着一对上了年纪的水妖夫妇。

  老妇人身形矮小,头发已经白了大半,手中还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衣物。听见
青棠询问陶隐,她脸上的担忧明显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