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芷霜
咬牙按住她的穴位:「用力!你要是想让陆家绝了后,你现在就闭眼!」
这一声厉喝生生将碧水从昏厥边缘拽了回来。 又是一阵比刚才更长、更惨
的哀鸣,第二个孩子终于落地。
「是个女孩。」云芷霜拍打着这个几乎没声的孩子,直到她发出细弱的哼唧
声。 碧水抱着这一对龙凤胎,眼泪无声地流进被褥。 云芷霜退后一步,靠在
冰冷的石墙上,手还在不可抑制地发抖。
石屋角落里,小蝶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碧水生产时的那场血色洗礼,像是
一柄利刃,彻底刺穿了她内心最后一点侥幸。 她看着那两个幼小的生命,手再
次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手搭在上
面,很久没动。碧水生产时的那场血色洗礼,像一柄利刃,彻底刺穿了她内心最
后一点侥幸。她不敢看任何人,只是低下头,拼命去擦拭灶台上溅落的水渍。
石屋内的哭声此起彼伏,原本死寂的荒原仿佛在这一刻被注入了某种极其脆
弱却又顽强的生机。陆铮抱着怀中那个皱巴巴的小生命,赤金色的瞳孔中少见地
浮现出一抹近乎迷茫的柔和。他看着碧水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庞,那种作为「父
亲」的实感,正顺着指尖的温度一点点渗入他的骨髓 。
云芷霜默默地收拾着那些染血的粗布,她的手依旧在细微地颤抖,却始终没
让旁人瞧见 。她低头注视着掌心的血迹,过了许久,才长舒出一口气,将那股
跨越生死的紧绷感压了下去 。碧水看着她,声音虚弱得近乎透明:「谢谢你。
」 云芷霜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只是重新走回灶台旁,往火里
添了一把柴 。
陆铮抱着孩子走出石屋,云震天依然如同一尊铁塔般坐在火堆旁 。见陆铮
出来,他独眼微抬,扫了一眼那两个小小的布包 。
「两个。一男一女。」陆铮低声开口,声音里透着从未有过的沙哑 。
「命好。」云震天点了点头,言简意赅。他扶着巨刀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
晨曦中投下一道极其硬朗的影子 。他拍掉身上的风沙,将那柄如门板般的黑铁
巨刀重新扛回肩头,动作极其决绝 。
云震天扶着巨刀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在晨曦中投下一道极其硬朗的影子。他
拍掉身上的风沙,将那柄如门板般的黑铁巨刀重新扛回肩头。
陆铮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你不是说……等个结果?」
云震天没有回头,声音顺着荒原的风飘过来:「等到了。」
他迈开步子,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回头。
「陆铮,当爹了,就别光顾着杀人。护着他们,比什么都重要。」
他走了。这次没说过几天再来。
陆铮站在石屋门口,看着那道魁梧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漫天红沙的尽头,怀里
的孩子正发出一阵细微的呢喃 。他想起云震天的话,又低头看了看这一对刚出
生的骨肉,原本只知杀伐的内心,第一次学会了什么是「怕」,也第一次明白了
什么是「等」 。
石屋内,小蝶跪在碧水身边,机械地拧干湿毛巾为她擦拭额头的冷汗 。她
的手一直在抖,那是由于极度的心理冲击而引发的痉挛 。她看着碧水为了诞下
主上的血脉所承受的血色折磨,那种名为「真相」的重量几乎要将她压垮 。她
不敢去看自己的肚子,甚至不敢去想未来的路,但她内心很清楚——她不能再假
装这只是一场长久的疲惫了 。
荒原的长风依旧在呼啸,但在这间简陋的石屋里,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正随
着新生命的降临而愈发深沉 。
第五十三章 尘埃落定
石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只有几缕透进石缝的晨曦在空气中激起细小的尘埃
,这些灰白的小点在半空中无声地盘旋、浮沉,最后缓缓落在粗糙的泥地上。空
气里混杂着干草的清苦、炭火熄灭后的余烬味,以及生产过后尚未完全散尽的、
那股带着铁锈气息的淡淡血腥味。碧水虚弱地倚靠在层层叠叠的兽皮褥子上,那
张往日总是英气勃发的脸庞,此刻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
薄纸。细密的虚汗打湿了她的鬓角,几缕乌黑的发丝黏糊糊地贴在额头和脸颊上
,随着她每一次浅淡而吃力的呼吸,胸口微微起伏,显出一种大劫过后的颓然与
安静。
陆铮就坐在她身侧不足三尺的一只低矮石凳上。这位在荒原上杀伐果断、双
手沾满鲜血的男人,此刻的脊背挺得僵硬无比,整个人像是一尊被强行安置在窄
小空间的巨型石雕。他怀里正横抱着那个先出生的男婴,那双习惯了紧握冰冷刀
柄、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手,此时正极其小心地平举着。由于过度紧张,他的指关
节因为用力撑开而显得有些发白,手肘处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