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顾三名供奉的攻击,强行侧过身躯,用自己那只已经布满毒斑的左手,
死死攥住了陈子墨的剑锋。掌心被割得深可见骨,暗红色的魔血与陈子墨的剑气
剧烈抵消。
「咔嚓!」
陆铮竟用纯粹的肉身力量,生生将那柄中品法器级的短剑折成了数截。
陈子墨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佩剑在陆铮手中如同废铁般崩碎,眼中的狰狞瞬
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他想要抽身而退,可陆铮那只沾满魔血的手已如铁钳般扣
住了他的肩膀。
「滚!」
陆铮嘶吼一声,五指猛然发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陈子墨的肩胛骨
被生生捏成齑粉。狂暴的魔气顺着伤口冲入陈子墨的经脉,将其半边身子的修为
尽数震散。陈子墨像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下方的废墟中,
生死不知。
「陆尊主,自身难保还要顾及红颜,你当真是自寻死路!」
三名供奉见陆铮为了救人露出如此大的破绽,岂会放过这等良机?那尊悬浮
在空中的青铜药鼎在三人的合力催动下,散发出镇压山河的恐怖波动,带着毁灭
性的威压当头砸落。
陆铮抬头,金色的瞳孔此时已燃烧到了极致,竟隐隐有血泪流出。
「想留我?你们还不配!」
陆铮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纯至极的本源心血。这口血在半空化作一朵
妖异的朱雀血莲,轰然撞向落下的青铜鼎。趁着这瞬间的法力激荡,陆铮的身形
强行扭转,右手魔爪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指尖的残影在那三名老怪还没
反应过来之前,精准地勾住了那颗在混乱中起伏的脱骨丹。
「丹药到手!走!」
陆铮不再有片刻迟疑,他顺势将深受重伤、气息奄奄的苏清月背在身后,整
个人如同一枚坠地的陨石,直冲下方的药灵池。
此时的药灵池中,碧水娘娘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她那巨大的蛇躯蜷
缩成一团,池水被她周身的高温蒸发了大半。陆铮冲入池中的刹那,根本顾不得
温柔,他撬开碧水的蛇口,将那枚还带着滚烫余温的脱骨丹强行塞入她的喉间。
「能不能活,看你造化!」
做完这一切,陆铮反手从怀中摸出一枚色泽暗红、刻满禁忌纹路的面具残片
——这是他出发前准备的最后保命底牌,一张能够透支使用者十年寿元的**「
血遁遁天符」**。
「万药谷,这笔账,本尊记下了。」
随着陆铮冷冽的声音落下,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光从他脚底爆发,瞬间将他
、苏清月以及药池中那百丈长的碧水巨蛇全部包裹。
「拦住他!他在强行遁空!」万药谷谷主目眦欲裂,疯狂挥动双掌拍向血光
。
然而,血遁符燃烧时产生的空间震荡将方圆数十丈的废墟瞬间荡平。三名元
婴供奉被这股狂暴的力量震得连退数步,老脸潮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血红
色的光束撕裂了万药谷引以为傲的封禁大阵,冲入漆黑的夜空,随后消失在荒原
的尽头。
祭坛之上,狂风卷过。
三位太上供奉面面相觑,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这一战,他们不仅没留下魔头
,反而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夺走了至宝。
而祭坛下的烂泥里,陈子墨半个身子被碎石埋没。他眼神空洞地看着那道血
光消失的方向,怀里死死抱着那块已经因为魔气侵蚀而变得乌黑斑驳的龙纹玉髓
,嘴里不断溢出混杂着破碎内脏的血沫。
他活了下来,可等待他的,将是比死亡更严酷的、名为「失败者」的审判。
# 第十七章 灰芒夺命
万药谷的废墟之中,焦土的余味尚未散尽,翻腾的黑烟如巨兽般蚕食着残存
的星光。
陈子墨瘫在烂泥与瓦砾的缝隙里,半边身子的经脉已被陆铮那狂暴的魔气搅
得稀烂,活像一具被遗弃的破旧木偶。他能听到远处急促的脚步声,那些曾经对
他卑躬屈膝的万药谷守卫,此刻正提着灯盏,声音里透着令人心寒的凉薄。
「陈子墨……竟然败得如此狼狈,像条死狗一样。」 「云岚宗的天骄?我
看是丢人现眼,还有脸活着……」
就在陈子墨绝望地闭上眼,等待被当作弃子带回宗门受审时,整个世界突然
坠入了一种诡异的绝对死寂。
正在半空飘落的火星定格在了黑暗中,仿佛一颗颗凝固的暗红宝石;万药谷
谷主那因愤怒而扭曲的喊叫声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道无声的剪影;甚至连
那寒风卷起的草屑,也维持着翻滚的姿态悬在离地三寸之处。
一道灰色的影,跨越了虚空的罅隙,无声无息地落在了陈子墨的面前。
它没有性别,周身笼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