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立即拆穿。
绯月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安静看着陆铮。
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在黑水外围便看见过类似的字,对不对?」
「看见过一部分。」
「所以回来以后,你一直在看我。」
陆铮没有否认。
绯月停了一会儿。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
「不能确定。」
「现在呢?」
「仍然不能。」
绯月看着他。
没有发火。
也没有继续逼问。
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好。」
她将压纸薄木放回桌边。
「母亲,我先回去休息。」
绯烟看了她一眼。
「去吧。」
绯月转身走向门口。
经过陆铮身旁时,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看他的手。
也没有再看龙鳞令。
只是抬起眼。
「你身上有不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事情。」
「我可以理解。」
她说得很轻。
「可若那些事情与青丘有关,与母亲有关,或者与我有关。」
「你最好不要永远只说刚好够用的那一部分。」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
绯月等了一息。
没有继续追问。
她推开房门。
石廊里的风吹进来,案上拓片轻轻掀起一角,又重新落下。
浅色裙摆从门槛掠过。
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珩低头看着刚刚抄下的残字,笔尖悬在纸面,没有立刻落下。
绯烟站在长案后。
过了很久。
才看向陆铮。
「她比你以为的敏锐。」
陆铮将龙鳞令收回袖中。
「我知道。」
绯烟没有移开目光。
「你还看见了什么?」
灯芯轻轻响了一声。
陆铮垂下眼。
「残字没有完全显出来。」
绯烟看着他。
「陆铮。」
她声音很平。
「你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
「可若那件事会伤到绯月。」
「你最好不要只告诉我一半。」
陆铮沉默片刻。
「我知道。」
绯烟没有继续追问。
她伸手将木匣缓缓合上。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锁扣落下。
一声轻响。
衣袖下方,龙鳞令贴着掌心。
被陆铮手指遮住的位置,最后四个血字亮了一瞬。
王血先尽。
# 第八十二章 狐灯照城
青棠进门时,白珩手里的笔刚刚落到「定水之骨」四个字旁边。
那一笔还没有收稳。
「石槐不见了。」
屋里的人同时抬头。
青棠身上带着夜风,衣袖边缘沾着一点薄霜,显然是从外面一路赶回来,连
发尾被风吹乱的地方都没来得及整理。她进门以后没有多说废话,只把一张折过
的纸放到长案上,指尖压着纸边,声音比平时更沉些。
「傍晚还在屋里。照祭楼的人借着核对过关记录的名义去过一次,确认他人
还清醒,只是脸色不好,说胸口闷,夜里总听见有人叫他名字。半个时辰前再去
,人已经不在了。」
白珩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墨珠慢慢渗开。
「门窗呢?」
「院门从里面打开过,后门没有撬动痕迹。邻居听见门响,以为他只是夜里
出去倒水,没多看。」青棠把纸展开,上面是石槐住处附近的简图和几行匆忙写
下的口供,「屋里留着一只空袋,袋底有骨粉残灰,味道与陶隐身上那种安神药
很像。」
绯月站在案侧,按住拓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陶隐坐在水渠边,一遍遍在碎木上刻下自己名字的样子,她到现在仍然记得
。那人明明还活着,却像被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壳里慢慢抽出去,越是努力抓住名
字,越显得可怜而茫然。
石槐原本已经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