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的是陶隐、桑衡和石槐这些活人的真签。」
白珩沉默片刻。
「对。」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他将绯罗留下的笔记放到一旁。
「十二年前,至少绯罗查到的还是废弃旧签。如今藏在暗处的人已经不满足
于那些东西,开始直接拿活人的命纹去试。」
绯月皱眉。
「因为活签里的命纹更完整?」
「很可能。」
白珩道:「也可能因为旧签已经试不出他们要找的东西。」
青棠看向绯烟。
「绯罗有没有查到是谁在做?」
绯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继续翻动匣中纸页。
几张残片被放到一旁以后,底下露出一张折叠起来的薄纸。纸面没有拓痕,
是绯罗自己的字。
绯烟看见以后,动作慢了下来。
绯月注意到了。
「母亲。」
绯烟没有抬头。
绯月轻声道:「你若不想现在看,可以先放回去。」
「东西已经留了这么多年。」
「不差这一会儿。」
绯烟沉默片刻。
「不是不想看。」
她将纸页缓缓展开。
「是已经看过很多次。」
纸上只有三行字。
阿烟不知此事。
勿问她。
若我未归,不许她再入碑室。
最后一笔压得很重。
墨色在纸面晕开一小块。
屋里没有人说话。
绯月的目光落到母亲左腕。
灰白骨环安静贴着皮肤,骨环下方那道淡淡旧伤,在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清楚
。
绯烟看着纸上的字。
很久以后,才低声道:「他总是这样。」
绯月没有急着回答。
绯烟道:「替我进碑室。」
「替我留下骨环。」
「替我将后面的东西全都挡住。」
她的声音很平。
没有哭。
也没有刻意压着什么。
「最后留下一句,不许我再进去。」
绯月站到她身侧。
「舅舅应该只是不想让你出事。」
「我知道。」
绯烟看着纸页。
「可他没有问过我。」
短短一句。
屋里更静。
绯月抬起手,没有碰骨环,只轻轻握住母亲手腕,指尖停在骨环下方。
「母亲。」
她说得很慢。
「舅舅替你做出决定,是他的选择。」
「可这些年,你没有把青丘丢下,也没有因为所有人都说事情已经结束,就
真的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看了一眼案上的木匣。
「若你当年把东西交出去,我们今日什么也看不到。」
「舅舅已经替你承担过一次。」
绯月停顿一下。
「你不能再用剩下的时间,继续替他惩罚自己呀。」
绯烟抬眼看她。
眼尾那层天然绯色被灯火照得很深。
过了很久。
她没有将手腕抽回去。
陆铮站在案桌另一侧,始终没有开口。
视线却落在绯月脸上。
湿地边缘那一圈水纹,再次从记忆里浮出来。
水纹越过骨粉。
没有靠近龙鳞令。
只朝她而去。
绯烟将纸页缓缓放到一旁。
「继续看。」
剩下几张拓片比前面破损得更加严重。
有两张已经碎成数块,纸边被水泡得发软,稍微碰一下就会散开。白珩取出
几块压纸薄木,将碎片逐一铺到桌面,再按照残留石纹慢慢拼接。
绯月松开母亲的手腕。
走到白珩旁边。
「我帮你按着。」
白珩没有推辞。
「劳烦殿下。」
青棠站在旁边,没有催促。
屋里只剩下纸页挪动时的轻微摩擦声。
过了很久,白珩才将几块碎片勉强接上。
「这里有字。」
青棠问:「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