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裂得很深,只是一直没有真正合上。龙鳞令留下的玄色细痕还在掌
心边缘,像一笔没有洗干净的墨。
她低头重新撒药。
动作比第一次熟练许多。
「你在沉鳞道里面也是这样吗?」
陆铮问:「什么样?」
「明明知道会受伤,还是觉得事情做完以后再处理也来得及。」
陆铮没有否认。
绯月将软布重新绕过他的手掌,声音放轻了一些。
「这个习惯不好。」
「以前没人提醒。」
绯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眼看向陆铮。
陆铮神色没有变化,像只是说了一句普通的话。
过了片刻,绯月才重新低下头,将软布最后一圈收紧。她打出的结比先前整
齐很多,不再歪到一边。
「那以后有人提醒你的时候,你最好听一点。」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包好的手。
「好。」
绯月没有立刻松手。
她抬眼确认陆铮不是随口应付,才把药瓶重新收回袖中。
「你每次答应得都很快。」
「这次会听。」
绯月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先信你一次。」
青棠从不远处走回来。
她先看了一眼陆铮重新包好的手,又看了一眼绯月袖中的药瓶,什么也没说
。
「王卫已经把陶隐送回照祭楼。我们也该回去了。」
绯月站起身。
「走吧。」
回到照祭楼时,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沿街铺子陆续开门,城中的声音比清早多了许多。没有人知道,那个常替人
补船板的水獭族男人刚从城边被送走,也没有人知道,他险些连自己的名字都一
并丢在水渠旁边。
存签房里仍然亮着灯。
白珩坐在记录桌后,面前摊着几本账册。桌边那杯水已经凉透,他显然一口
也没有碰。绯烟站在木架旁边,正在查看青棠先前留下的名单。
听见脚步声,她先转过身。
目光从绯月身上扫过,确认女儿没有受伤,才看向青棠。
「陶隐还活着吗?」
「活着,但情况比杜怀更差。」
青棠把从陶隐身上取回的纸包放到桌上。
「他的骨签已经不见了。记忆也出了很大问题。他提前把名字和住处写在纸
上,绑在手腕上,可我们找到他时,那张纸已经丢了。他坐在水渠边,用木片反
复刻自己的名字。」
绯烟看向绯月手中的麻绳。
绯月把从陶隐屋里带回来的那张纸摊开。
若忘归路,请送我回来。
绯烟看了很久。
「灰袍人找过他?」
「找过。」青棠道,「给了他一包安神药。陶隐服过两次,每次醒来以后,
忘掉的东西都会更多。」
白珩拿起纸包,隔着纸面轻轻闻了一下。
「里面混了骨粉?」
「嗯。」
青棠道:「陆铮的龙鳞令也有一点反应,只是和沉鳞道里的牵引不同,暂时
看不出原因。」
绯烟看向陆铮。
陆铮道:「反应很弱。现在只能确定,那些骨粉不是普通修签留下来的东西
。」
绯烟点头。
她没有逼着陆铮立刻得出结论。
白珩将纸包放下。
「你们回来得正好。我刚才重新翻了一遍晦灯关的验签记录,找到了一件更
麻烦的事。」
青棠走到桌边。
「和陶隐有关?」
「有关。」
白珩把一本薄册翻到中间,推到众人面前。
「陶隐最后一次正常验签,是一个半月前。邻居说他三日前离开住处以后便
没有回来。可晦灯关的记录里,他的骨签在两日前又出现了一次。」
绯月抬起头。
「陶隐当时已经在王城水渠附近迷路,不可能自己去晦灯关。」
「所以过关的人不是他。」
白珩指向那行记录。
签号、命纹和验签印记都没有问题。
至少在普通验签里,没有问题。
记录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附注。
不是每个过关者都会留下附注。只有当时值守的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却又找
不到拒绝放行的理由,才会顺手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