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牝之门】(45-50)_27小说阅读(9/22)

一瞬,若不是碧水上前扶了一把,
他险些当场栽倒。

  夜幕彻底吞没了废城。边缘的一处破旧石屋内,火堆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陆铮缩在墙角,他的手还在止不住地抖。碧水轻声问:「主上,你真的怕了
?」

  陆铮看着跳动的火苗,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怕。」

  碧水眼眶红了。她以前总觉得陆铮是个疯子,什么都不怕,所以她也怕他。
可现在,看着这个会害怕、会颤抖、却为了她们死战不退的少年,她只觉一阵阵
揪心的疼。

  「主上,瑶光姐姐……会没事的,对吗?」小蝶在干草堆里虚弱地问。

  陆铮想起瑶光,想起那面碎裂的大罗镜。他记得那些画面,却抓不住其中的
情分,可胸口那种像被重锤砸过的闷痛却在告诉他,那个人对他极其重要。

  「她不会死。」他轻声说,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偏执。

  窗外,月光如银。云震天坐在城隍庙前,望着天际,喃喃自语:「大哥,你
说这牌子要交给有缘人。这小子……倒真像块料。」


  第四十七章 刀下余生

  废城边缘,破败的石屋漏进了一线冷冽的晨曦。

  那光线从坍塌的墙缝中斜斜刺入,正好落在陆铮苍白的脸颊上。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头顶那根焦黑且开裂的房梁,瞳孔深处还残存着一夜未眠的血丝。

  陆铮撑着冰凉的地面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厉害,几乎使不上劲。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右手死死攥着那根捡来的枯木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发青。

  他在怕。

  这种恐惧不是以往那种面对强敌时的见猎心喜,而是一种最原始、最直白的寒意,顺着脊梁骨一寸寸往上爬。以前的他,横行无忌,那是仗着一颗不知痛痒、无牵无挂的魔心;而现在的他,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擂动。

  他转过头,看见碧水已经醒了。她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怀里紧紧抱着还没合眼的小蝶,那双总是含情的眸子此时红肿得厉害。苏清月则执剑立在门口,背影被晨光拉得极长,整个人如同一柄随时会折断却死死硬撑着的残剑。

  “主上……”碧水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轻颤。

  陆铮看着她,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她挺着肚子在荒原上跋涉的模样,她昨日在那漫天剑雨中喊着“主上左边”的惊叫。他依然记不起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如此眷恋,可那种“她不该死”的念头,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他的识海深处。

  “在那守着。”陆铮开口,嗓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少年人尚未变声完全的生涩。

  小蝶从碧水怀里挣扎着探出头,那张白得像纸的小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惹人怜。她没说话,只是死死攥着陆铮的一角衣袍,指甲都陷入了掌心。陆铮记得,这孩子曾为了他挡下绝影卫的杀招,也记得她在皇陵深处那声声凄切的呼唤。

  “别哭。”陆铮蹲下身,生拙地拍了拍小蝶的脑袋,“我……我会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将这屋内最后一点温暖压进肺腑,随即猛地松开手,撑着墙根站了起来。

  迈出破屋的第一步,他的腿根还在打战,每一步踩在碎石烂瓦上都像踩在虚浮的云端。晨风掠过他破损的玄袍,带走了一身虚汗。陆铮没有回头,他甚至不敢回头。他怕只要看见碧水那双蓄满泪水的眼,自己那股强撑起来、名为“守护”的狠劲,就会在瞬间崩塌。

  他握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废城的街道在晨雾中显得愈发死寂,唯有他那略显沉重且凌乱的脚步声,在这一片死城中回荡。陆铮盯着远处那座半塌的城隍庙,感受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几乎要割破皮肤的圆满刀意,死死咬住了牙根。

  他知道自己接不住那一刀,可他必须去。

  因为如果连这一步都踏不出去,那他就不配带着她们,走出这片被血色染透的荒原。

  废城中心,城隍庙。

  岁月的风沙将这座昔日的香火之地剥蚀得只剩下一副嶙峋的骨架,断壁残垣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如怪兽般的阴影。街道两旁那些深不见血的刀痕,宛如大地干涸的伤口,在稀薄的雾气中吞吐着令人战栗的锋芒。

  陆铮停在庙门前的空地上,每一步落下,靴底与碎石摩擦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里显得格外刺耳。他能感觉到,那股圆满的刀意正如同潮汐一般,一寸一寸地漫过他的脚踝、膝盖,最后死死锁住了他的咽喉。

  云震天盘膝坐在那布满裂纹的石阶之上,暗红色的巨刀横在膝头,那一头乱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唯有一只独眼在阴影中闪烁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寒光 。

  “来了?”云震天没有抬头,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激起一阵阵回响 。

  陆铮停在十丈开外。这个距离,在那等级别的刀客眼中,与抵住喉咙并无区别。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枯木棍,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