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前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下,而是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丢在地上,里面装着足以支撑数日的干粮 。碧水张了张嘴想道谢,却被他粗鲁地抬手制止 。
“走了 。”云震天转身,踏着碎石走出几步,又忽然停住,背对着众人低声叮嘱,“小子——别像老子,到老了才后悔 。该说的话,早点说 。该护的人,用命护 。”
陆铮扶着门框,望着那个挺拔却荒凉的背影,积压在心底的那个疑问终于脱口而出:“云震天 。你那个大哥……他叫什么 ?”
风沙卷过废墟,云震天沉默了许久,声音才带着一丝释然从远处飘来:“姓沈 。叫沈烈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残垣断壁的尽头 。
第七日,陆铮终于能稳健地行走,右手紧握龙鳞令时也不再颤抖 。他站在石屋门口,看着天边隐隐移动的银色光柱,那是天界追兵逼近的征兆 。苏清月握紧了剑:“人快到了 。”
碧水抱起小蝶,目光柔和却坚定地望向陆铮:“走吗 ?”
陆铮最后看了一眼这间护了他们七日的破屋,看了一眼那座空荡荡的城隍庙,随后毅然转身 。“差不多了。”
晨光中,四人的影子在荒原上拉得很长,坚定地迈向了未知的迷雾 。
第四十九章 荒原血战
废城那嶙峋如鬼魅的轮廓,终于在枯黄的地平线下彻底沉沦,只剩下一抹在
风沙中若隐若现的残影。
广袤无垠的荒原宛如一张被剥下的、布满褶皱的巨兽之皮,死寂而干涸地铺
陈在天地之间。苍凉的北风掠过低矮的枯草丛,发出如泣如诉的呜咽声,卷起阵
阵浑浊的烟尘,遮蔽了远方的视线。陆铮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件破损的玄色
长袍在烈风中剧烈鼓动,发出猎猎声响。
他的右手始终拢在宽大的袖袍之中,但在那层薄薄的布料之下,暗金色的鳞
片正随着他的呼吸有节奏地微微起伏。
那是孽金魔爪。
在废城修整的十日里,这只代表着异化与力量的龙爪虽然收敛了往日的戾气
,但在经脉重塑的痛苦中,它与陆铮意志的结合却愈发紧密。此时此刻,感受着
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肃杀之气,魔爪指尖那点如冰锥般的寒芒,正不安地划过袖
口的内衬,发出细微而危险的摩擦声。
「主上,歇歇吧。」
身后的碧水轻声开口,语调中满是藏不住的忧心忡忡。她怀中紧紧抱着已经
疲累至极的小蝶,虽然在废城养了几日,但荒原上的长途跋涉对一个孕妇和孩子
来说,依然是近乎极限的折磨。碧水能看到陆铮的后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立在
风暴中心的旗标,但她同样能看到他脖颈处隐隐暴起的青筋。
陆铮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那张带着一丝苍白却棱角分明的脸。他那双赤
金色的瞳孔在风沙中微微眯起,透出一股冷冽的警觉。
「还没到时候。」
他的嗓音依旧沙哑,却比在废城时多了一分如金石般的质感。体内的道魔漩
涡正在缓慢而沉稳地旋转,道种的清气与魔道的浊气在龙气的牵引下,正源源不
断地向他的右臂汇聚。他能感觉到,在那荒原的土丘之后,在那些随风起伏的红
柳丛深处,几十道冰冷且不带生气的气息,正如同附骨之疽般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
「苏清月,看好后方。」陆铮低声吩咐道。
苏清月斜倚在长剑旁,身形如一株青竹般峭拔。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荒原上
掠过,指尖扣在竹筒剑柄上,命理剑意在指间吞吐不定。经过废城十日的磨砺,
她的剑意已然褪去了往日的浮躁,多了一份看透生死的深邃。
「人很多。」苏清月的声音冷得像冰,「不止一个方阵。」
陆铮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抹决绝。他知道,天界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道
尊余孽」,更不会放过他手中那枚关乎重大的龙鳞令。银色的追兵光柱虽然在视
野中尚未显现,但那种被神灵俯视、被天律锁定的压迫感,已经让他的经脉隐隐
作痛。
他抬起右手,袖袍滑落,露出了那只狰狞而华美的暗金色魔爪。在正午烈日
的照耀下,鳞片上流转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弧光。
「既然躲不掉,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陆铮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内心深处那个偶尔还会颤抖的「少年」
下达最后的死命。他不再刻意掩饰行踪,体内的龙气陡然加速,灌注进那五根如
钩的利爪之中。魔爪猛地张开,锋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如同龙吟般的
嗡鸣。
就在这时,荒原的尽头,第一道银色的剑光如陨星般坠落,在大地上炸开一
圈激荡的尘埃。
紧接着,数十道银色身影从土丘后齐齐跃出,他们的甲胄在日光下连成一片
刺眼的银河。为首的那人,身着绣满流云纹的银袍,面扣一张狰狞的修罗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