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孕
期的缘故,身体显得异常沉重且容易疲惫,多数时间只能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晒晒
太阳。老板娘见她挺着肚子,常会主动递过一个软垫,甚至在第二日让小丫鬟多
送了一壶热水到房里,嘱咐「孕妇多泡脚好」。这份毫无目的的善意让碧水原本
紧绷的神情也柔和了许多,她摸着肚子,眼神中流露出对未来的复杂期待。
苏清月则负责起了众人的安危,她每日都会换上不同的平民服饰,像个寻常
村妇一样在镇中走动,暗中观察是否有可疑的生面孔入镇。她曾在镇口遇到一个
卖药的老头,闲聊中听说「最近有修士路过,好像在找人」,这让她瞬间警觉,
回来后立刻告知了陆铮。
小蝶是众人中最忙碌的一个,她每天端茶倒水地照顾着碧水,闲暇时还会去
镇上的包子铺买些吃食。包子铺的老板娘见这丫头瘦弱,总会多塞两个肉包,夸
她懂事。有一次,小蝶看到集市上卖糖人的,眼睛发亮,碧水笑着给她买了一个
。小蝶举着糖人跑回客栈,小心翼翼地递到陆铮面前:「主上,你尝尝?」陆铮
看着那亮晶晶的小玩意,竟鬼使神差地低头咬了一口,这种陌生的甜腻在舌尖化
开,让他冷硬的心头也掠过一丝异样。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那种属于修行者的警感便会重新占据上风。陆铮在房
中独坐调息时,偶尔会听到远处传来的修士破空声,虽然渐行渐远,却无时无刻
不在提醒他,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而在隔壁,小蝶的嗜睡症候正变
得愈发诡异,每当她陷入深沉的睡眠,眉心的银芒便会不由自主地闪烁,引着她
的神识跨越千山万水,去窥视那个孤身远去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穿过客栈那层落满灰尘、甚至有些破损的窗纸,化作无数细碎的
金色尘埃在半空中沉浮。小蝶蜷缩在宽大的木床上,原本因真元融合而显得苍白
的小脸,在睡梦中竟透出一层诡异的莹白感。她眉心处那抹由瑶光留下的镜心真
元,此时正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散发出阵阵冷冽如月华的微光,将昏暗的
室内映照得一片清寒。
随着这股真元的律动,小蝶的意识再次被强行拖入了一个虚幻而真实的镜像
世界。在那如烟似雾、仿佛横跨了千山万水的感知尽头,她「看见」了瑶光。
那是镜月宫守卫最森严的禁地——藏经阁顶层。四周的书架如参天巨木,层
层叠叠地堆满了记载着宗门数千年秘辛的古籍。瑶光此时正独自站在一排落满灰
尘的暗格前,她那身清冷的月白色长裙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寂。她的神情是前所
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战栗,手中紧紧捧着一封已经泛黄、甚至
边缘有些破损的信笺。
那是她在师尊闭关之地的密室暗格中偶然发现的遗书。随着瑶光指尖轻颤,
信笺上那一行行苍劲却透着绝望凄凉的字迹,清晰地浮现在小蝶的识海之中:
「若大罗镜哀鸣,天崩之兆显,便去寻他。切记,莫让天界知晓,宗门之内
存虎狼……」
「师尊……您到底在恐惧什么?那个」他「,真的就是陆铮吗?」瑶光低声
喃喃自语,清冷的嗓音在空旷死寂的阁楼里回荡,显得如此无助。
就在瑶光正欲深入翻阅信笺后半部分的符文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细微却杂
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石交击的清脆响声。瑶光眼神骤然转冷,在那瞬间展现出
了极高的警觉,她右手一抹,迅速将信笺收入袖中,左手已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
「吱呀——」
厚重的红木大门被强行推开,清霜带着几名内门弟子走了进来。清霜那张娇
艳的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闪烁着掩饰不住的狐疑与贪婪。
「师姐,这藏经阁顶层非宫主亲传诏令不得擅入,你在此处停留多时,是在
找什么宝贝吗?」清霜皮笑肉不笑地问道,目光如毒蛇般在瑶光略显凌乱的袖口
处扫过。
瑶光回过头,神色已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孤傲,眉宇间的压迫感让几名随行的
弟子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我查阅宗门先辈关于」镜心化境「的记载,以求稳
固先前受损的道基。清霜师妹,什么时候藏经阁的规矩,由你来定了?」
清霜被这股如冰窖般的威压逼得倒退半步,她咬了咬牙,讪笑两声:「师姐
误会了,我也是担心师姐伤势。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师姐清修了。」
她带人悻悻退走,但在转身的刹那,那抹阴鸷的眼神却让梦境中的小蝶感到
一阵莫名的心惊——清霜显然已经开始怀疑瑶光的异常举动,并在暗中布下了陷
阱。
「呼——!」
小蝶猛地从床上惊醒,大口喘着粗气,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由于这种
超远距离的神魂共鸣极度消耗精力,她的小脸显得格外苍白,甚至连指尖都在微
微发抖。